
沒法度這標題必須偷用阿妹的歌名【我恨我愛你】。因為我想談一下張愛玲的《小團圓》,again.
沒錯今天是喝了些酒,藉著幾分醉意回到家我竟然只想說的是張愛玲。見鬼了,我想我可能真的有病。
好。上回寫文下的標是〈駭然愛憎-小團圓〉,《小團圓》此書的出版是 2008 年,我的閱讀及書寫也是 2008;時隔 3 年重讀這本書,張愛玲在這本記述╱自傳式小說裡,反悖以往「偶開天眼覷紅塵」那樣置身事外的刻骨描述,再一次讓我感到莫名驚駭。
怎麼說我從年少閱讀張愛玲的小說散記甚至評論至今,以致於我可以輕易理解她對母親的傾慕及怨恨,可以想見她對胡蘭成放不下揮不去的愛戀與怨懟,可以揣想她割捨不了對老上海的戀慕、對舊時代的不捨與反叛、面對新世紀新鮮刺激的興奮心情、對戰時慌亂困窘的纖細感觸,但我不能明白,為何她掙扎了大半輩子,始終無法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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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首歌是妳的,我確信。
之前我不太注意這首歌,直到那一年(究竟是5、6還是7、8年前?)妳說要飛去德國唸電影,不知幾多年才會回來,於是我們揪了匪類一夥在台北某家錢櫃喝酒唱歌算是踐行,妳點了這首歌,【不要告別】。
此後,我一直記得這首歌。這許多年來,三不五時去KTV我都會點來緬懷一下,當初離別難分難捨的心情。
我還記得妳是全場最不能喝也最不愛喝的人,我們抽菸的抽菸,追酒的追酒,我們佯裝灑脫自由但內裡矛盾龜毛得要死。我不想妳走,又不得不讓妳走。
是妳點的歌,是妳唱的【不要告別】。我還記得那間包廂,那時的喧囂,我還記得妳高坐在沙發椅背上唱這歌的神情,我還記得我是如何一瞬間安靜下來,聽這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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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生》 作者:舞鶴
麥田出版社/當代小說家系列 2000年1月初版
要怎麼來說舞鶴的《餘生》呢?我思索良久,一度想要放棄充滿蕪雜敘述與糾結冥想的這本書,太難了。
首先要讀懂舞鶴怪異的語法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舞鶴堅持他的文字美學,從《拾骨》(春暉出版社)、《十七歲之海》、《思索阿邦‧卡露斯》(元尊文化出版)幾本中、短篇小說即開始,不管是刻意拉長轉折的句法還是動、名詞互相轉注假借的顛覆/跳脫,都讓讀者在閱書之際感到痛不欲生!然而也就因為這種閱讀上的顛躓,使得他的小說富含著奇異的美感和挑戰性,讓人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楊照在解讀舞鶴的小說時引了王文興《家變》新版序中的一段話:
理想的讀者應該像一個理想的古典樂聽眾,不放過每一個音符(文字),
甚至休止符(標點符號)。【中略…】作者可能是世界上最屬「橫征暴歛」 的人。
舞鶴的小說對於讀者而言,就是那樣「橫征暴歛」的表現。
我且記得電影『入侵腦細胞』(The Cell)裡,心理治療師為了探究病患的心結,在高科技儀器的輔助之下進入病患的潛意識之中,解謎之必須即是以與病患的思考模式進行探索,循著他人的邏輯亦步亦趨、如履薄冰地前行;暴烈的病患可能在腦中不費吹灰之力讓你經歷最殘忍狂亂的想像使你崩潰,那是意識的強暴。你選擇了進入,便只能承受它所帶來的痛楚或快感,你被主觀地操控,直到故事結束為止。
要進入舞鶴的世界也是如此,不管他述說的是什麼樣的主題,你都必須依著他的步調隨之起舞,《餘生》尤其發展大備,他所擅長的客觀書寫和主觀囈語交錯混雜織成一張花樣複麗的大網,全書毫無章節——因為壓根兒連段落都沒有!
而他的小說主角通常很像朱天文筆下的「荒人」,甚至更「荒」一點什麼都不做,他們只是觀看、紀錄、思索。
而《餘生》的觀看主題,是幾乎被蔓草湮滅的「霧社事件」。
「霧社事件」發生在1931年,學者研究事件的原因在於泰雅族賽德克人不滿日據時代「皇民化」統治下的欺壓,近因則是「和蕃事件」和「敬酒事件」的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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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摔下去的時候,連「幹」都還來不及說出口。
也不是很高,腦袋瓜子直接撞擊到地面就只有171.5公分的距離(可能還再短些;他也曾想,如果是坐著會不會摔輕一點),前後用不到1秒。當他直挺挺仆倒的那一瞬,回想起來,好像沒聽到任何驚呼,他的墜落好像叢林裡的一片枯葉,那麼自然,葉落無聲。
前一刻他還談笑風生,毫無預警地,大腦左側基底核裡,一注血跑岔了路,唔,就中風了。
人們都說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不會吧」、「為什麼」之類的疑問詞在往後的一個月他重複聽到了863次)。他那麼年輕,才31歲,小生意做得漸有起色,寶貝女兒2歲3個月正是愛纏著爸爸前竄後跳的時候,下下個月他才打算要和老婆去東南亞度假,一切好端端地正運轉著,誰知道為什麼?他也很想知道為什麼。
他記得醒來的時候有些恍惚,不明白眼前一片曝白扎眼的燈光是從何而來,還一度以為真不幸果然被外星人擄去做實驗了嗎?直到醫師關了手電筒,把禿頂冒油的一張大臉從他面前移開,他才稍稍有點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眼前有白牆、醫師、小護士,沒錯是地球,我在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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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8am,他在木板床上醒來,窗外蛙鳴不絕於耳。於是他起身摸黑到客廳倒了杯溫開水,喝完覺得左膝有些痠疼,睡意全消。
屋裡煞是安靜,只聽得到時鐘秒針滴答挪移的腳步聲。那鐘是,喔他想起來了,6年前參加股東會領來的贈品,那鐘每個月會慢上10來分鐘,但總也不壞,掛著掛著沒特別理會也就好多年過去了。也許明天翻翻箱子換個新掛鐘吧他想,去年在大賣場抽中的那個銀框白底、刻著羅馬數字的時鐘收哪兒去了?他想了30秒,毫無頭緒。
膝頭隱隱發熱,一陣一陣的。他按摩了一下膝關節,揉了半天沒啥效果,想說既然睡不著,乾脆到廁所灑泡尿洗把臉準備起床唄,然後他看見鏡子裡的臉,突然想起明天就是自己84歲生日。
民國100年,減去16,對的沒錯,明天他就84歲了。醒歸醒,不知為何竟有點茫然。
剛剛在夢裡他還在素樸清澈的黃埔江畔,剃了個大光頭,推著單車和女友散著步。那時他15歲,女友16,兩人只在有次警報突然響起時倉促地牽了一次手,此後每回見面,兩人愈發無言。但他記得那天的一切細節,仲夏燥熱的空氣,潮濕帶著水意的風,手心直冒擦也擦不完的汗。他還記得女友叫黃曉君,梳著齊耳短髮,長手長腳幾乎與他同高,笑起來臉上有個酒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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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r 熊:
我今天的心情很沈很沈,像暴雨將至前空氣中塞滿濃重的負面能量,壓抑著不知怎麼爆發、往何處爆發。然後晚間 7 時許,在公司我的手機叮咚響了一聲,拿起一看是 Gmail 的郵件通知。我打開來看,收到妳寫的信。
收到這信著實有些詫異,但感觸其實更勝驚訝。我們有多少年沒寫信了?我突然很想念那些年裡,每天每天連見面都還要寫信的舊日時光。
德國行程就不在這裡討論了,其實妳說的我都明白。即使不解釋我也幾乎可以猜到妳峰迴路轉的種種考量(哈哈!),當初決定要去德國而非他處,無非是想念 Lübeck 的老城區,想把腦子放空,想看看妳的臉。也想讓妳看看我究竟變化了沒,讓妳代替我自己 check 一下,我是否又更加衰敗了?還是其實都還好,一切只是我沈溺頹喪的無謂想像?
記得不昨晚我們 MSN 到凌晨 4 點多?其實到了 7、8 點天都大亮時我還在失眠。當然我的「睡眠障礙」(是的我想我應該趕上流行符合這專有名詞了)不是一年半載了,但這事仍然讓我心驚。我還記得我從頭到尾不敢睜眼,怕錯失哪怕一毫秒的睡意,腦中轉著繞著全是亂七八糟的東西。
翻來覆去的徒勞中,我想起大二住宿時,在租賃的3坪大小雅房裡聽 Queen 的 tape,發誓要把這張精選帶進墳裡;又想起大三車禍住院,發誓要把 Tom Spanbauer 的《愛上月亮的男人》和我的骨灰一起火化;然後又想到黃碧雲的《媚行者》和好多好多我瘋狂喜歡過的書…想了一大輪,最後是,幹他媽的我怎麼有那麼多東西要賠葬啊???!!於是惱怒起來,更睡不著。
妳記得我以前很愛引述黃碧雲《她是女子,我也是女子》裡的一段話?「如果有天我們湮沒在人潮之中,庸碌一生,那是我們沒有努力要活得豐盛」。我最近常常想到這些字句,非常挫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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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過幾天美好的連假就要結束了,面對突如其來多出的一週春節假期毫無計畫的我,最後打消出國或二次南下的執念,決定找一天去猴硐晃晃。查好火車時刻表,睡到中午醒,窗外竟然落雨了!!!(怒)
但是不管怎樣,還是咬牙帶著雨傘出門去。(心裡很天真地幻想也許山上只陰沒雨?當然,最後還是和這期的大樂透一樣,槓龜了。)
▼最近在讀藤原伊織的《恐怖份子的陽傘》,是一本頗沈重但好看的小說。車票43元,真便宜呀~

▼南港1A月台,空蕩蕩。連掃地阿姨的身影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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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公司加班的跨年夜,剛過12點,接獲草哥的關心電話,然後我就忍不住哭了。
對不起我的熱情和生命力都消耗殆盡了,對於能觸動心情的任何人事物我都不聞不問不看不想,我承認是因為,我不敢。
我只能把自己維持在低溫低水平狀態,機器人般把事情一件一件消化掉,我沒有餘裕省思或感動,我像愛麗斯夢遊仙境裡的錫人,我沒有心。
對不起我讓好多好多人失望,對不起我因為怕難過怕捨不得,怕又陷溺在大家的關愛裡,所以長久失聯沒有露面沒有和大家交流一言半語,而這些,只能歸咎自己。
草哥說,我們都很愛妳,妳要知道,我們都很在乎妳。
草哥說,所以才要問,這樣生活,妳開心嗎?
我不開心。
一回頭望見我辜負的,我失去的,無法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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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因是之前看完了閻連科的《受活》,一整個都不受活。
閻連科寫受活村的殘疾人寫得活靈活現,組成的演出團也誇張有趣,但愈到後頭的殘忍就愈不忍卒睹。誠然我相信作者是神,可以鋪排左右書中一切生死,可我看完整本《受活》,只覺得難受。而且是種活生生被擺佈作弄的難受。
對的我就是討厭他把人性的惡質愚劣寫到極致,我就是討厭他沒有一絲悲憫。宮部美幸和伊坂幸太郎書寫「惡」更寫實真切,而閻連科的惡讓我直截感覺到,這個作者本人根本毫無憐憫心。他只是想要展現身為全能的主宰肆無忌憚的火力。如此而已。
於是在極端不舒服的狀態下,我開始看森見登美彥的《四疊半宿舍‧青春迷走》,希望能放鬆心情,順便陶冶一下久違的幽默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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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完影心情很差!
今天應該是要來個大醉才對。
Wise Up by Aimee Ma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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